又回国了。这次终于一家人一起时隔七年之后一起回国探亲。过去的四年多,失去了太多本来可以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现在有机会一定要补上。
去年十月,带着老三在国内短短三周。那时看到父母和亲人就已经老了很多。本来计划父母年初来美国和我们团聚,却在十一月份,我母亲身上又发现了新的肿瘤。虽然从指标上看来还好,只需要局部微创放疗,服用靶向药进行控制。可人始终是越来越老了,开春时的一场感冒就让她差一点没有缓过来,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又掉了十斤体重,让人十分的担心。
才回来,大家都很高兴。这次想让父母和小朋友多呆在一起,就在小朋友的外公外婆小区租了房,让本来在另一个城区的父母能住在一起,多享一点天伦之乐。傍晚我陪着小朋友在家附近的万达广场玩(现在国内的购物中心都有一层甚至几层都是小朋友游玩的项目)。父母累了,便先离开,走回不过十分钟外的住处。可也就十分钟的时候。我就接到妈妈的电话,她惊慌地告诉我,快打120叫救护车,爸爸在小区里被车撞了!
当时我就往他们的方向一路奔去。快到楼下的时候,看到熙熙攘攘的一堆人心想应该就是在这里了。我挤进人堆里,终于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处于迷茫状态的父亲,和旁边站着不知所措的母亲。看到这情形我心里稍微宽心:原来是自行车撞到,还好不是机动车。我告诉小区保安,我是受害者儿子,已经打了120救护车,他们在来的路上,请他们去门口接应,让车进来接比较好,因为现在不知道伤在哪里有多重,父亲不能方便走动。另外让保安,把肇事者家属找来,一起陪同去医院。旁边的哇哇大哭的肇事者也请带走。就是这个不听话的十来岁的男孩在小区里本不该的地方骑自行车失去控制,从后面撞到了在行走中的父亲。因为事发突然,我父亲也不知道是怎么摔倒的。天已经暗了下来,看不清楚到底伤得怎么样,好在至少神志清楚。
小区的物业保安还是尽职,一一去做了。周围看热闹的人十分的多。小区的其他小孩儿也晃来晃去,幸灾乐祸地看着不知所措大哭的同伴。保安和家长趁机教育小孩儿不要在小区里骑自行车——这是早就禁止的了。过了一会儿,肇事者的外婆到了。她更是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周围的人说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先陪我们去医院。过了二十分钟,120救护车开到了我们身边。我告诉急救护士我父亲现在神志清楚。但无法走动,于是抬上了担架以后就直接送到车里面。这样我,肇事者家属,急救护士坐在车里,父亲躺在担架上痛苦地闭着眼睛,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护士紧张地盯着生命体征仪上面重复的曲线,车闪着明晃晃的蓝色灯光开出了小区。
想起来从小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陪父亲去医院。小的时候,都是父母带我去看病,但长大之后从来都没有我带他们看病。从大学离开家乡就几乎是在他乡,然后在异国。一过过去二十几年,一直到他们变成了七十多岁的古稀老人。妈妈生病的时候,手术的时候都是两个老人在亲人朋友的帮助下,自己跑上跑下。想不到第一次陪他上医院却是这样。
进到急诊室,很快做了头部CT和脚部X光。结果出来以后没有发现有骨折,或是其它更严重的情况,我们才松了一口气。父亲也慢慢的从刚才的迷茫状态慢慢的恢复。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他躺在床上看着我跑上跑下,询医生,拿药,虽然还有皮肉之痛,似乎也很享受这样被我服伺的过程。的确难得,因为从来我都没有照顾过他。过去二十几年,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自己的小家庭上。他们独自生活在中国,也不愿意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慢慢变老变衰,变得很多力不从心的。让人无可奈何,十分的心酸。希望他今天感受到了我的照顾。
不幸中的万幸,倒地划伤的伤口处理了也不需要其他的治疗,还没到半夜的时候,我们就能回家了。
在医院的一些观察。
急诊还是很快的,按照轻重程度来处理。中间有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太从楼梯上滚了下来,送来的时候满头是血,医生们都赶去处理,所以许多人在外面等了好久。当班的外科医生只有一个,他是最忙的,因为跌打损伤猫狗抓伤咬伤都是他。所有的伤口处理都是他,而不是护士。而且他还要在看病的时候把交费和医保的信息放进去,哪些项目可以走医保,哪些项目需要病人自己交钱,都是他在和病人沟通解决。真的是让人感叹医生的工作是十分的繁杂。
来急诊的被狗猫咬伤抓伤的人特别多,都需要伤口处理,然后注射狂犬疫苗。处理伤口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隐私,也不避讳,病人也无所谓,大家就站在一旁看着一个个的惨状,注射狂犬病疫苗的时候特别痛苦,因为要在创伤上注射:医生要先清创之后再挑开开伤口,再从伤口处注入针药,并要让药水聚集在创伤处。所以完毕之后用棉花压住,一大包的药水聚在表皮下,让人看得心惊胆跳。下次看到街上的猫狗我一定会敬而远之。
涪陵长江
北碚北温泉
北碚,嘉陵江
云雨中的缙云山。
重庆长江和朝天门大桥。
黄桷树的老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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