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爷爷 我的爷爷昨天过世了。他 94 岁。 他的儿子们 ---- 我的爸爸,三爸,幺爸就在他身边,他的孙子们 ---- 我的堂兄弟们也在他身边,但是作为长孙的我却没能在他身边。地球的直径有多宽,爷爷距我就有多远;太阳与月亮的差别有多长,爷爷离我就有多久。 上次探望爷爷还是五年半前那次回家乡。他身穿青色外套,孤仃仃的坐在虽然是夏天还有点凉凉的,三爸在老家修的新宅子里,面前摆着一台总是开着的电视机。自从记事起,爷爷就似乎穿着这样深青色外衣。算了一下,我开始记事起的时候,是爷爷 50 来岁正值壮年的时候。他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农民,总是闲不住的。虽然通常探访爷爷的时候是我的寒假,就是春节前后农闲过年的时候,田里没有农活,爷爷却忙着调养他用来耕地的宝贝水牛。在老家那几天,都是快到天黑,老家大院就要融入周围山坳乌黑的影子里的时候,爷爷才放完牛从门外跨进来。最先看到的是他的黑色长筒橡胶雨靴,脚底下沾着老家那里很不肥沃却特别粘鞋的泥,厚厚一层。然后看到走进来的爷爷乌青的外套外面套了一件蓑衣,就是用棕榈树的树皮纤维做的那种南方常见的防水防寒的在田间劳作用的披肩。有时候,他头上顶了一个竹篾编成的斗笠,有时候是背在背上。 水牛的脾气不太好,发牛脾气的时候,爷爷有时候就忙着招唤,用他的威严,脾气和鞭子把牛顶回去。每次他看到年幼的我总是不听父母的话上蹿下跳,而且对老辈子们漫不经心的时候,他总要说“你这个娃儿嬉皮笑脸的,人要放正经点”,又叮嘱我父亲说要像放牛一样把我的“牛鼻子”穿起来,管紧点。我听的多了就更无所谓了。何况每年也只有在老家呆一周左右的时间,自然当做耳边风。 算了一下年份,爷爷出生成长的时候中国已经进入了没有皇帝老爷的共和时代了。但是就像他们那一辈许多人一样,天地君亲师的观念来就没有离开他们过。我的父亲是家族中最先走出乡村的去城工作老师的。他与爷爷自然在观念上不同,就像我与他一样每代人都有每代的观点。所以每次在老家的时候都可以看到他们两代人之间的争论。只识几个字的爷爷自然论不过读过好些年书的爸爸,总是不一会儿而就只能默默地坐在一边,听着我父亲的高谈阔论。也许每一代人的下一代都能够在否定上一代人中找到自己的存在。而我,也许也是作为否定父亲那一代而存在,懂事之后就为爷爷“打抱不平”。比父亲更年轻气盛的我终于有一次脱口而出,让父亲不要再继续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