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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目前显示的是 四月, 2023的博文

外面的世界

上周去三藩开会,闲暇之余和同事沿着起伏的山势步行到著名的九曲花街( Lombard Street )。艳阳当头,极陡的街道,又是刚吃完一家“重庆小面”的小饭馆,竟有一点回家的感觉。到了这条美丽的羊肠小街面前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这条街是年幼的时候在“正大综艺”节目里。那位可爱的导游主持人小姐说着跟大陆不一样的普通话带着我们一次一次看到许多当时国人想都不能想像的地方——每次节目到关键处就挺住让大家猜猜看,然后在广告之后才揭晓答案。这街阳光美丽的样子就跟今天一模一样。 家乡的风景就是山和江。我童年是在妈妈上班的厂里度过的。工厂在城郊,厂后面左边是一道大山,右边一道大山,前面就是滔滔不绝的长江:这条长江还要有两千多公里才能流到太平洋。三面把工厂所在的地方围成一个孤岛。工厂占据这里半壁江山,前面厂房办公室,在不高不低背后的坡上就是生活区。几乎所有的人都生活在这里,工作在这里,一道院墙把外面的乡村,也是外面的世界割开来,里面就是一个自成一体的小世界,或者就像一个不透风的铁屋子。旁边的涪陵城,距离半个小时的车或者船,其实也是差不多的一个孤岛:面对就是长江,对岸是一座大山名叫北山坪,右边隔乌江是一座大山,城就生长在靠江的斜坡上,斜坡上到底背后还是一座大山把城兜围在里面。站在江对面的最高的山顶上,周围就是一层层无穷无尽的大山。只有在夏日最通透的阳光下,可以看远一点,可以看到大山就像巨大波浪一样无穷尽的伸向远方。去远方总是很费劲,只有慢悠悠的船和绕不完的弯弯公路。(那时候我的家乡,这个美国人的书写得最好 River Town, Two Years on the Yangtze. By Peter Hessler ) 外面的世界似乎就只存在电视中。电视前伸着头的我就像那只不甘在井里的蛙,试图把脖子伸到外面去看看世界,虽然还是黑白的世界。我九岁那年,终于伸了一点点头出去:去成都,看看省会到底是不是黑白的。这是一个三合一的旅行:爸爸去看病,妈妈顺便去替厂里讨货款,而我当然是随行去看看世界。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为什么这么挤,为什么要挤。几乎是在人的洪流里,我们被冲进了重庆开往成都的列车。一夜乒乒乓乓的铁轨声音,当清晨火车进站的时候,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就摆在面前。首先感叹的是很平坦,山里面长大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眼可以望出几里地的街道。站在成都天府广场空旷的台阶上或是就坐在...

背包行走

“ 那一年我正年轻, 我离开了家去远方流浪, 我的心里面是希望和梦想, 我脸上未经风霜。 我背着我沉重的行囊, 走在一条不回头的路上, … … ” 这是一首流传在 2003 年却不太知名的网络歌曲,一个在网络上流传的小小的 mp3 音频文件,仍然在我硬盘的深处占有一格空间。每当我发现重新发现这个文件,打开聆听的时候许多过往经历就浮现在面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背包帐篷行走的旅行方式就被种在了我的头脑中,一直渴望有这样的机会和这样自由的生活。大学第一年与几名好友第一次通过这样的方式在“不再寂寞”的天柱山,背包行走夜宿险峰之巅后,我的脚步便停不下来。 从那之后,一个人或者是和几个朋友,在湘西凤凰古城外江边的水声里,在沈从文笔下的边城渡口边,在乌江上游的激流峭壁中,感受着中国传统画里面最美的水和最美的山。与同伴经历了八月十五夜宿黄山飞来石下,十五的月亮被大雾笼罩化做了“当时的月亮”。或者是又与一群小伙伴夜闯黄山西谷,风雨中在无人的石径顶端看太阳升起将一夜风雨化作深沉翻腾的云海。或是一个人漫步在西安古城墙上,回味着在太白的雪山一日过四季的难忘经历。就像一个个梦一样轻轻的托起我的背包,不再沉重,让脚步能够下一次迈向远方,一直到地球的另外一边,一直到在德州广袤大平原的星空下面,或是在墨西哥湾的汹涌大海边的沙滩上,或在阿拉巴契亚的深深丛林里。无数的经历却最让人难忘的仍然是孕育了你我的那片故土。那片水土中孕育了很多的人,各种各样各色各异很多的人。与新世界新大陆最大的不一样就是无论在多么遥远多么偏僻或者多么艰难困苦的地方上都有人的存在,所以行走并不寂寞因为总是有人同行。他们是我旅行中最深的印象也给了我最深的影响。 2000 年大一暑假中间,当四叔工作的客运快艇把我一个人留在乌江上游的龚滩古镇的滩头的时候,我的第一次独行穿越就开始了。那时候周围的一切都还是原生态,一个从盐道枢纽发展起来的古镇就镶嵌在乌江上游几乎是笔直的峭壁中。在夏日午后的阳光中,小镇的街巷几乎一个人都没有。刺眼的阳光中从江水中反射过来,和空中的光芒一起把每家每户都挂着的别致的方形灯笼映得特别明亮,让一切都显得那么超现实。谁知道在这样一个连老鹰都难以落脚的地方,却有这样的文明存在。我快要走到小镇最远那头的时候,从一扇门里传出一个和蔼的声音: “你是来采风的吗?”一位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