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去三藩开会,闲暇之余和同事沿着起伏的山势步行到著名的九曲花街( Lombard Street )。艳阳当头,极陡的街道,又是刚吃完一家“重庆小面”的小饭馆,竟有一点回家的感觉。到了这条美丽的羊肠小街面前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这条街是年幼的时候在“正大综艺”节目里。那位可爱的导游主持人小姐说着跟大陆不一样的普通话带着我们一次一次看到许多当时国人想都不能想像的地方——每次节目到关键处就挺住让大家猜猜看,然后在广告之后才揭晓答案。这街阳光美丽的样子就跟今天一模一样。 家乡的风景就是山和江。我童年是在妈妈上班的厂里度过的。工厂在城郊,厂后面左边是一道大山,右边一道大山,前面就是滔滔不绝的长江:这条长江还要有两千多公里才能流到太平洋。三面把工厂所在的地方围成一个孤岛。工厂占据这里半壁江山,前面厂房办公室,在不高不低背后的坡上就是生活区。几乎所有的人都生活在这里,工作在这里,一道院墙把外面的乡村,也是外面的世界割开来,里面就是一个自成一体的小世界,或者就像一个不透风的铁屋子。旁边的涪陵城,距离半个小时的车或者船,其实也是差不多的一个孤岛:面对就是长江,对岸是一座大山名叫北山坪,右边隔乌江是一座大山,城就生长在靠江的斜坡上,斜坡上到底背后还是一座大山把城兜围在里面。站在江对面的最高的山顶上,周围就是一层层无穷无尽的大山。只有在夏日最通透的阳光下,可以看远一点,可以看到大山就像巨大波浪一样无穷尽的伸向远方。去远方总是很费劲,只有慢悠悠的船和绕不完的弯弯公路。(那时候我的家乡,这个美国人的书写得最好 River Town, Two Years on the Yangtze. By Peter Hessler ) 外面的世界似乎就只存在电视中。电视前伸着头的我就像那只不甘在井里的蛙,试图把脖子伸到外面去看看世界,虽然还是黑白的世界。我九岁那年,终于伸了一点点头出去:去成都,看看省会到底是不是黑白的。这是一个三合一的旅行:爸爸去看病,妈妈顺便去替厂里讨货款,而我当然是随行去看看世界。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为什么这么挤,为什么要挤。几乎是在人的洪流里,我们被冲进了重庆开往成都的列车。一夜乒乒乓乓的铁轨声音,当清晨火车进站的时候,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就摆在面前。首先感叹的是很平坦,山里面长大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眼可以望出几里地的街道。站在成都天府广场空旷的台阶上或是就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