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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歌2 永恒的东风—科大校歌

进到大学,开学第一天晚上,第一次班级集体活动。班主任让大家晚饭之后集中学唱校歌。当时大家刚从高中上来,竟又有一种回到高中的感觉,还是听话地集中到了一起。班主任还是有点面子的,居然定的地方是当时很新规格很高的场所之一——水上报告厅。 校歌是这样唱的: 迎接着永恒的东风, 把 红旗 高举起来, 插上科学的高峰! 科学的高峰在不断创造, 高峰要高到无穷, 红旗要红过九重。 我们是中国的好儿女, 要刻苦锻炼,辛勤劳动, 在 党的温暖抚育、坚强领导 下, 为共产主义事业作先锋。 又 红 又专,理实交融, 团结互助,活泼英勇, 永远向 人民 学习, 学习 伟大领袖毛泽东 。 https://youtu.be/CsD1Qg5Bajg?t=35 歌词据说是首任校长郭沫若写的。学着学着,同学们的不适感就逐渐冒出来了。上面加粗的那几句,就是让我感觉特别不适的地方。 回寝室的路上,就和几个同学就嘀咕开了,说这歌词狗屁不通,不合逻辑。怎么“向人民学习”,又要“学习毛泽东”?学习他们个啥?郭沫若拍马屁的形象,在这词里真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还记得每天中午十二点整,慷慨激昂的校歌准时响起,就像闹钟一样。寝室里昨晚通宵打游戏的同学被直接“叫醒”,和其他一些在寝室发呆的同学,一起急急忙忙起身,把昨天吃饭还没洗的饭盆,赶紧拿去水槽洗完去打饭。一早就在图书馆自习或上网或看录像的同学,和二教刚下课的同学,也一起在“迎接着永恒的东风”的歌声里,一股脑儿地拥向食堂。 不一会儿,在食堂到寝室那条长长的报栏前,就并排站满了人,一层或是两层。端着乏味饭菜的同学,一边紧盯着当日报纸,一边进行着机械的咀嚼动作。那种专注程度,仿佛吃的不是饭,而是字, “字下饭”。大家一边看,一边从右向左慢慢移动,右边一空出来的位置,立刻就被新来的同学填上。像存储堆栈一样,FIFO。通常《参考消息》前面堆的人最多,有时候走着慢了甚至会“溢出”。 那时候21世纪才刚刚开始,一切都充满希望。阳光明媚的时候,抬头看看蓝天,再看看身边那些带着年代感的教室和图书馆,还有一大群衣冠不整、不修边幅的同学们,在“永远向人民学习,学习伟大领袖毛泽东”的背景音乐下,总会产生一种穿越回了五十年代错位感。 再反感的歌,也禁不住这样一年听上三百天,听了整整五年。校园里的背景音乐最后居然真的入脑入心了。不适的地方会被大脑自动忽略,剩下的歌词经常回响。 “插上科学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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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三日想起二十年前的委内瑞拉同学

  那是刚到美国休斯顿留学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 Social Security Administration 办 Social Security Number 。于是学校里一帮刚来的国际学生结伴同行,一路走一路聊。 刚到美国,大家最好奇的,无非是彼此从哪里来。我便问身旁那位个子娇小、皮肤黝黑、走路很快的女生,她来自哪里。 “Venezuela 。 ” 当时英语还不算好,但这个发音一出来,我的脑子立刻开始检索 —— 委内瑞拉。这个词一下子就让我生出了好感。这不就是国内经常听到的那个遥远却又熟悉的国度吗,反抗“美帝国主义”的先锋,共同“富裕”的社会主义代表。一听到这个名字,我立刻觉得找到了“同志”,那里的领导人可是咱中国人的老朋友,查尔维斯。于是自然就热情了起来,开始和她攀谈。 当时我甚至还不知道 “Chávez” 这几个字母该怎么拼,只能用带着中文口音的英语把这个名字念出来。查尔维斯经常访问中国。每次来访前后,国内媒体都会进行全方位报道,反复讲述他的 “ 伟大事迹 ” :从草根走向国家领袖,是毛泽东的忠实拥趸,形象几乎就是一个伟大领袖、万人迷。 在她面前,我用着《新闻联播》的语气,把他夸了一通。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 “He is such a great poet.” 这个 “ 特性 ” 在国内宣传里可是重点。不仅伟光正,而且还显得特别有文化、有情怀 —— 就像其他社会主义的伟大领袖一样,不仅干革命有力,而且要么是导师诗人书法家,要么是吹拉弹唱样样精通,还有的是小学博士,读过无数世界名著。 我们聊着聊着,这位委内瑞拉女同学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看。尤其是在听完那句 he is such a great poet 之后,她回了一句: “He is a mad man.” “What?” 我没听清。 “He is a mad man.” 她又说了一遍,然后一个白眼。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场面就这么冷了下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又经过了这么多年,看着委慢慢变成一个超大的贫民窟,才慢慢明白那个 mad 是什么意思。那么多委内瑞拉人选择离开自己的国家,如果他们有条件选择。以至于休斯顿后来也成了委内瑞拉人聚居最多的美国城市之一。 那位委内瑞拉同学,当年大概也是选择不回去了,就像我一样。 2026 ...

老歌与我 (1) 叶欢的歌

 YouTube是个好东西,什么都能找到。 成长的时候,不知道在某个时候有一些念头想法概念,就不经意地进入到自己的头脑里面,时间久了就觉得是自己本来就有的,似乎成了自己的一部分。无论是好的坏的,无论是有益处还是无益处。后来经历多了才发现,这个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个样子。或者那些念头想法概念其实没有益处。 直到有一天YouTube上,不经意听到了推的一些老歌的时候才发现,哦,原来我这个想法就是小时候听这歌这里来的,感慨万千。于是借着YouTube听听老歌,思想一下三十年前的自己怎么被这些文艺创作种了草,再感叹一下今天的自由。 小的时候听歌不记歌名,也不记演唱者,多亏有了YouTube 和 google,用记忆中模糊的歌词就能找到歌。这首歌是刚上初中,当时让人无限向往的香港卫视中文台,经常放一首歌,特别有意思。 半夜醒来 看著你熟睡面容 …… 我是如此深爱著你 …… 突然有个念头 和你有个BABY …… 眉毛像你 眼睛像我 鼻子像你 嘴唇像我 …… 男孩像你 女孩像我 身材像你 气质像我 … 原来这首歌是叶欢唱的,叫《你的宝贝》,歌词也是她自己所作。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5Qqh9UEBcI 当时小小年纪听到的时候就“哇“,感觉十分的浪漫。然后年少的我们当然还有一点点接受不了,真的可以“眉毛像你眼睛像我”吗?暑假和发小吹牛皮的时候,还一起嘲笑这个歌词,说是要是正好长得特别丑怎么办。可是中文台反复播放,和叶欢深情一字一句悠悠的唱出来,不知不觉把真是把每个字都刻到我的头脑里面,比石头里面凿出来的字还要深刻。 歌里面唱到“长大以后教他打棒球”,更是描画出小baby长到三四岁以后,在年轻父亲带领下,传承父亲的喜乐爱好,更是变成了我当时的向往。现在仔细一琢磨,才感觉有点不对劲。这首歌抒情的角度都是从我的角度,有没有发现里面都是抒发“我”的情,没有对方回应的任何期盼。或者,也许,里面的场景就是没有需要爱的另外一方的想法。或许对方就根本不存在,一切都是“幻想”的感情,“我”的投射。或者这里面描述的是一种假设:对方会“有求必应”,一切都会是按照“我”的想法来进行。后来才发现现实不是这样的,因为人是独立个体,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无论多么夫妻同心。 叶欢另外一首唱到了我心里的歌,是郑智化写的《我要给你一个家》。这次是把“...

2025初夏游英国巴斯有感(Bath)

2025 年初夏,学校刚放假不久,我就带着家里小朋友们,开始了盼望已久的欧洲旅行。从伦敦机场一下飞机,便直接坐上了去巴斯(Bath)的长途大巴。这是我们大不列颠之行的第一站。 巴斯是一座传统的度假城市。这里有近两千年历史的罗马浴场和神庙遗址,也有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七世纪的巴斯修道院。到了十八世纪,新兴的中产阶级开始在这里度假,建起了像 the Circus、Royal Crescent 这样的住宅区。城市里还有许多与简·奥斯汀(Jane Austen)相关的主题景点。这里有历史有风景有文化,而且不像大城市那样嘈杂,应该是一个紧绷之后,让人慢慢放松的地方。 旅馆在城外,雅芳河(Avon River)的对岸,离长途汽车站和火车站步行只有一小段距离。河水流动并不明显,两岸用石头砌起,连接着更狭窄的运河。一看就知道,这是工业革命时期重要的交通水道。水面之所以平静,是因为这些河道都被船闸控制着。水位高低不一,有的河在山顶有的在山腰,却通过船闸连成了一张巨大的水路网络。河道狭窄,上面的船也又窄又长,被称为 longboat 或是 Narrowboat,每一艘船的尺寸都刚好能完整地进入一个船闸,才能在这张网络里通行无阻。    因为我们一家人多,旅馆把我们安排在一幢附属的小楼里。走近一看,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座由旧磨坊改造而成的小楼,名叫 Thimble Mill,最早修建于十九世纪三十年代,坐落在连接雅芳河与 Kennet运河的船闸旁。墙体由不同年代、不同大小、不同颜色的石头砌成,修复的痕迹一眼可见。旁边的船闸上,木船的木板早已长满了植物,大股的水从石缝中哗啦啦地流出,很难相信这船闸现在仍在使用。 没过多久,果然有一艘 longboat 慢慢驶了进来。因为这里的船闸需要船主自己手动操作,只见一个老头跳上岸,一边指挥船上的老太太,放水,然后用力推开闸门。如今仍有不少人住在这些运河船上,把它们当作移动的家,像美国的房车生活一样,显得悠闲而自在。后来我们也在雅芳河上找了个地方划船,算是亲身体验了一下英国的水上风情。 船闸上游有一个小池塘,住着一户天鹅家庭。两只大天鹅带着一群小天鹅,我们散步时,它们常常直接游过来向我们讨食,一看就是被人宠坏了的居民。 走在巴斯城里,最直观的感受是:几乎所有建筑都用偏黄的砂岩砌成,看上去很新,很难相信其中大部分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建于十八世...

我的幺爸

时间过 得很快,他去世已 经 一个月了。 他是我父 亲 的四个兄弟之一,比我爸爸小十五六 岁 ,排行老四。除了第二位夭折之外,他年 纪 最小,却在成年以后最先 过 世, 还 不到六十 岁 。去年六月回国,大家聚在一起的 时 候,幺爸 还 是那么高高瘦瘦, 就像 记忆 中一直以来的模 样 。 小 时 候,每年春 节 从城里回 乡 下老家, 记 得每次下 车 后都要走好久 ,从丘陵山 间 的较平的 坝 上一直走到半山腰的老宅。有 时 候走公路,有 时 候抄小路。很小的 时 候,就是只比我大十几 岁 的幺爸, 背 着我上上下下爬坡 过 坎。后来再大一些,幺爸 攒钱买 了自行 车 ,便 骑车带 着我,从高高的坡上 飞 快地冲下大路,很拉 风 。小小年 纪 的我, 觉 得自行 车 很高,而幺爸坐在上面,就 显 得更高大了。 去年聚会 时 ,幺爸咳嗽已 经 十分厉害,但他不愿去看,就像大多数没有或很少医保的自 谋职业 者一 样总是硬撑着 。直到去年十月份 实 在拖不下去了,才 发现 已 经 是肺癌晚期,当时的 预 后并不 乐观 。 幺爸是一个木匠。初中 毕业 后,他就不愿意再 读书 了。当 时 已 经 工作的爸爸,本来想尽 办 法 让 他 继续 上学,但最 终 没 办 法,只能 给 他置 办 了一套木工工具, 让 他去拜 师 学 艺 。当 时 他和 幺爷爷 家的儿子一起拜 师学艺 ,成了木匠。我特别喜 欢 看他 们 做木工。每次在老家,我都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痴痴地看着。那 时 候木工的活儿,都是从最基本的原料做起,从原木到家具,全靠手工,没有 电动 工具。他 们 从山上伐来松柏,去掉 树 皮后,两个人合力把原木 锯 成板材。巨大的 锯 子在两人之 间 来回拉扯,木屑 满 天 飞 舞,院子里弥漫着松柏木料的芳香。然后把木板扎起来压住烘烤数天,去掉水分,才能作 为 木工的板材。 我七八 岁 上小学 时 ,幺爸 给 我做了第一个写作 业 用的小方桌和椅子。我守在他旁 边 ,看他一点点把木板裁好尺寸,再用 凿 子 凿 出榫 头 ,涂上胶水, 连 接在一起,最后刷上一 层 清漆。寒假 结 束 时 ,幺爸把桌子和我 们 一起送回了家。我很喜 欢这 个小桌子,在我 还 没 长 高的好多年里,我都是在上面写作 业 、背 书 ,甚至吃早 饭 。从小看着木匠的手工活,我的手也跟...

小游德国拜仁(2): 悲情国王的新天鹅堡

  入关的时候,就操着不流利的德语,告诉海关官员 Ich muss Schloss Neuschwanstein besuchen ( 我一定要来访问新天 鹅堡 ) 。大部分人知道这个城堡也许是从迪士尼的睡美人城堡原型。而我们家知道这里却是因为一部叫 Chitty Chitty Bang Bang 的儿童电影。电影里面那个长不大,追求各种玩具的国王就住在这里。 电影里他的飞艇带着英国佬士兵飞越大海山川来到这里降落的时候。我们一家都被这里的山景和美丽的城堡深深的吸引了,后来才知道就是大名鼎鼎的新天鹅堡。这个电影的故事的原作者是 Ian flaming , 制片人是 Broccoli 。他们也就是大名鼎鼎 007 电影的原作者和制片人。所以现在想起来这个电影有一点儿童版的 007 的感觉,想象力丰富,情节设计精巧,歌舞也很好听精彩。演员也十分出色。 1968 年的电影,那时候 Dick Van Dyke 十分年轻帅气,不像现在已经是一个干瘦的老头感觉路都走不稳了。这是我们一家人都很喜欢的电影。 真正修建这个新天鹅堡的主人 Ludwig II 也是一个不愿意长大的人。或者他根本就不愿意成为国王,但是他没有选择,这一点跟我们普通人一样,很多时候没得选择,他只能消极地对待他的责任,积极地对待他的爱好,于是成就了这样一个梦幻中的城堡。 这个城堡并不是一个历史建筑。而是他想象中的中世纪那些英雄骑士与古堡的再现。修建的时候也是用了当时最现代化的技术,比如说钢梁结构,砖,暖气等。仅仅是外墙用装饰性的石片贴上去,并非真正的石头城堡。 这个可怜的国王还没有修成梦中的城堡就悲剧了。因为他修了不少城堡,资助了不少艺术家,比如 Wagner (瓦格纳)。政府担心国王破产不好处理,便用精神病的理由废黜了他。几天以后, Ludwig II 和诊断他的精神医生一同被发现,死在了旁边的湖里。有人说自杀,有人说他杀。可要知道 Ludwig II 是一个游泳健将。无论是怎么死的,他就是被制度所杀的。他死后不到几个月,政府就违背了他的愿望,把这个城堡向公众有偿开放,赚得盆满钵满。 我们先是来到城堡下面一个很小的集镇,从那里乘坐五元一人的交通车到山上。先到 Marienbrücke 桥观看远景。亮眼的白色城堡矗立在一个小山头上,在一片整洁的德国小镇和纯净湖泊的背景中突兀出来...

小游德国拜仁(1):治愈强迫症的好地方Ordnung muss sein

            六月底从希思罗机场坐上 Lufthansa 去慕尼黑的飞机就很兴奋: 在 Duolingo 上学了三年的德语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虽然每天就学个五到十分钟,但感觉很不错。唯一不足的就是词汇量太少,这次去试试看灵不灵。 这次是顺便小游,计划就呆三天。本来是六月到英格兰和苏格兰度假,因为从慕尼黑回美才有便宜的里程票,于是飞到慕尼黑看看老同学也顺便看看著名的新天鹅堡。(后来飞机取消,又在慕尼黑多呆了两天) 正好是夕阳落下的时候,飞机进入慕尼黑机场的 traffic pattern 。一眼望去下面的村落和小城,感觉就很不一样:一块块的农田,黄绿相间,色彩鲜明。远看小城和村庄的房屋在形式上十分统一,红色的屋顶和白色的外墙。一小簇并不高的房屋在一个广场或是一个的教堂的中心散开,似乎是统一修筑的一样。与刚过去的去过的英格兰和苏格兰各色混杂,且因为历史原因烧煤被熏黑的建筑外墙比起来,显得十分的干净整洁。 第二天开车去阿尔卑斯山区的路上,又更加深了这样的印象。 于是我一直在车里面感叹说这里视觉上很舒服,但是又说不出来个中缘由。车里面的小朋友讥笑我说是游客眼光自带滤镜,看哪里都觉得特别好。 后来仔细想了一下其实真的是不一样。 美国不少公路都很烂很老,缺乏修葺就不用说了。就像是比较好的路段,比如中部地区因为交通部联邦的拨款分的比较多,那里的不少路段已经在美国算是维护得很好或者很整洁的,看上去也很新。 但是,细节比起来还是比较粗糙不少。 比如,德国的高速行道线都是白色的, 刷得特别均匀一致, 没有一段粗一段细。线沿着公路画得非常平行。 而在美国, 路旁边的线经常是感觉划线的人手抖,方向变来变去。 用术语来说这里就是一个可导的曲线,没有奇点。所以开车人如果敏感的话,一眼望去在高速下有一种丝滑的爽感 ( BTW ,这次我最高只开到了 180 公里 / 小时,在不限速的路段)。 这种细节的妙处, 那些不开车的人自然感觉不到的。同时路边看到的,或平原或山丘,农田和红白相间的农舍都十分干净整洁,没有杂乱堆放的东西,也没有年久失修变色的房屋。即使再古老的房子,表面都是崭新的颜色。 看上去就像昨天才刷过的一样。 一路向南快到阿尔卑斯山下的时候。看到巨大的山...